镜中彼岸

一   凉



辽顶着雨跑回家，就直接钻进浴室，没有和征士打招呼。

和辽一样，征士提前从伸订婚典礼上回来了。

听浴室有水声，征士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。

叹气。

“热水器坏了，不要泡太久。”

辽没有回答，征士转身去泡茶，放在客厅的桌子上，自己则坐一旁

的沙发上看电视。

过了一小时。

茶凉。

征士关掉电视，侧头看着浴室的门。

最终，还是走了过去，打开浴室的门，看到辽穿的衣服坐在装满水的浴缸里，一旁的水温表显示为15度。

征士垂下头，他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跪在浴缸边抱住没有任何表情的辽。

“别太伤心了。”





“呐，征士，好凉呢。”



二   辽


很久很久以前，辽很快乐的和几个伙伴一起战斗着。

很久很久以前，辽曾坚信只要付出一定有回报。

很久很久以前，辽以为有些事情不一定要说出来。

但，那是很久很久以前。


现在的辽不快乐，付出的爱也没有得到回报。

他住在森林，除非必要，否则绝不与外界接触。


他喜欢坐在树上，只要够高，就能看见连绵的海岸线。

他的很多东西，很多年的时光，都丢在那片海里。

再也找不回来。

海的另一端，有另一个人。

隔着海，两相望。




三   海


“那么喜欢那片海吗？”辽微笑着问对方。

两个人已经在海边呆了快两个小时了。

“它的我家乡的海很像，都是很温柔的海。”对方笑着回答，“所以很有家的味道。多少感觉有些寂寞呢。”

“那一定是一片很美丽的海。”辽说，“你家乡的那片海一定很美。”

辽眯起蓝眼睛，笑了。

“不过，”那人侧着头微笑，“这边的海，也让我遇到一些非常美好的东西。”

望着那明媚的蓝色，辽也笑了。

伸呐，世界上有没有像你一样的海，我一定，一定非常喜欢它。

起风了，伸把衣服轻轻披到辽身上，“我们回去吧，他们会着急的。”



起风。

用力抓紧树干，树下的白炎低吼一声。

辽惨白着脸，点头，“我马上就下去。”



“这边的海，也让我遇到一些非常美好的东西。”伸笑着说.

只是，“就是辽你”这句话，伸并没有说出口。




四  十指相握



有一天，当麻和征士回来的时候，十指相握。

当事人相对一笑，自然明了。


辽在真心祝福的同时问当麻，怎么有勇气说出来呢。

当麻望向不远处的征士，笑着说，我听说他家里在给他安排相亲的时候，心里乱的什么都做不了，忽然就有的勇气了。

当我发现我喜欢和他两个人单独漫步，当我发现他受伤或生病时，我会很关心他，替他著急，我已经爱上他了。

所以，我怎么能让他从我身边溜走呢。

当麻笑的一脸幸福。



辽再次和伸出去的时候，故意把手和伸的手放是很近。

但，他并没有握住。

爬山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，没有看清脚下。
　
滑倒时摔的狼狈。

伸的手就那样伸过来。

递过去，完成另一种意义上的十指相握。

执子之手，与子偕老。

那时辽心中的想法，以为伸全部都了解。

但是……



五   如果


如果那一天，我先握住你的手，我们的结局是不是会有所不同。


伸交女朋友了。

征士侧着头问辽，“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
辽笑而不答。

伸和那女子订婚了。

交换定婚戒指时，伸转过头，看着站在最远处的辽。

征士看着辽，沉默不语。

辽硬扯出一丝笑容，“我没事。”



之后的宴会上，辽拼命的喝酒，大声说笑，笑的张狂，笑的眼中有泪。

伸远远看着，忽然走过去，将他狠狠搂在怀里。

人们都停止说话，向那边望去。

伸没有说话。

辽轻轻将其推开，低语一句恭喜，然后笑着离开。




征士提前离开，当麻送他出宴会厅。

望向天空，竟下起雨来。

“如果回到从前，他们是否还会走一样的路？”征士自言自语道。

“征士？你在说什么？”

“没。”征士给当麻一个笑容。




如果一直握住他的手。

如果刚才勇气和他离开。

结局，一定会有所不同。

虽然当事人知道。

但。

他们同样明白。

没有人能回到过去。




六   我愿意

辽的飞机票是7月16号。

那一天，伸将和一位女子结婚。

辽是被征士和当麻送到机场的，等不到飞机起飞，就要赶到另一个

场子。

辽低头看着手表。

伸也一样，低头看着手表，他知道今天辽会走。定婚典礼之后，连再见他一次的机会都没有。

抬头，看着一脸幸福的新娘。



11点，辽登机。同时牧师在教堂中问美丽的新娘。

你愿意嫁给毛利伸并发誓永远爱他吗？

我愿意！

新娘说的坚定无比。

“我愿意……”在飞机起飞的颠簸中，辽闭上眼，缓缓说出这三个字。

伸在那一瞬间呆了一秒，他甚至觉得自己产生幻听了。

牧师看着伸又小声的问一遍，“新娘已经同意了，现在换你了，毛利先生，你愿意吗？”

前面是悬崖，再往前一步，就是永不复生的粉身碎骨。

伸觉得四周安静的像世界只剩他一人。

有一个人，有一个声音。

把他拉住了。



“我愿意……但，对象错了！”伸转身看着新娘说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伸扯开礼服上的扣子，无视众人的惊讶，向外走去。



“现在，请吻你的新娘，并发誓一辈子爱她。”辽闭着眼睛喃喃自语。

辽发现自己睁不开眼，因为他早已泪流满面。





七   只是当时


伸并没有去找辽，而是一个人搬到海边。



小小的房子，一个人，没有电视没有电脑，感受着清凉的海风和湿润的空气，每一天听着海低声吟唱。

海的另一边，有辽。

每天隔海相望。


遇到你真正爱的人时，一定要努力争取和他相伴一生的机会。

因为当他离去时，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
伸在争取这样一个机会。



伸常常做有关辽的梦，欢乐的，悲伤的。

但总是因他的离去而惊醒。





此情可待成追忆，只是当时已惘然。





八   零



世界上最远的距离  

是明知道真爱无敌，却装作毫不在意。